林岫字如意、苹中、号紫竹居士、颐书屋主人。1945年1月生,浙江绍兴人。1962年7月毕 业于江苏省南通中学。1967年7月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。中国新闻学院古典文学教授、北京大学业中日诗歌比较研究会副会长、中国汉俳学业会副会长、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、中国文联全国委员会委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主席、北京市文联副主席。 主编《中外文化辞典》(副主编)、《当代中日著名女书法家作品精选》、《汉俳首选集》、《当代书坛名家精品与技法》、《当代全球三百家汉诗精萃》等。著有《古文体知识及诗词创作》、《文学概论》(合作) 、《艺术概论》(合作)、《古文写作》、《诗文散论》、《日本古代汉诗初探》、《林岫诗书》、《林岫诗书墨萃》,以及《紫竹斋诗话》、《紫竹斋艺话》等。其术论文入选“1995年汉城国际书法艺术学会” 、1996年短诗文学国际研讨会(泰国)、“第16届世界诗人大会·诗歌文学研讨会”(日本)等。1984年至1994年,在中央电视台第二套和海外影视台第四套《中国风·诗书画坛》栏目担任嘉宾主讲。 林岫书法作品大都书写自作的诗词题跋。1994年8月至9月在新加坡文物馆举办《林岫诗书作品展》。作品除参加国内重大书法展外,还参加有《日中代表书法家作品展》(东京,1992,2000年)、《书艺月刊·百家墨作品》(韩国,1994年)、《国际书法交流展》(汉城,1995年、2003年)、《中国二十世纪书法大展》(东京、1999年)、《日本书道二十人·中国书法二十人作品联展》(东京、北京、2002年1月至5月)、《日中书道百家作品交流展》(东京、北京、2002年7月至10月)等国际书法展 2005年7月,林岫作为唯一的诗人书法家荣选“中国二十世纪125位杰出女性”之列。向世界妇女大会展示二十世纪中国杰出妇女人文贡献的大型画册《巾帼风采》介绍了林岫在文学和书法的创作与研究方面的成就。
笔耕自叙
我幼时习字,对各家各体,皆无兴起。因性顽好动,胜过男孩,先外祖为羁我心志,以戒尺镇案,命从刘思祖先生习字和学习“声律启蒙”。无奈之下,亦勉强背诵过“几案洁,笔砚正。墨磨偏,心不端。字不敬,心先病”之类。我以涂卧鸦为乐时,画门墙、污桌几,甚至半日挥书十纸,充作五日日课,被责打过手心,以涂鸦为苦时,藏字帖、截笔杆,曾剪碎柳公权字帖,被罚站过墙角。如此不敬,实在罪过。当时最愿意诵诗,凡所爱篇什,百读不厌,随处吟哦,甚至爬到树上高诵,自娟自乐,好不快意。 我学诗自属对始,随刘思祖先生背诵过“对对歌”,诸如“云对雨,雪对风,晚照对晴空”云云。刘先生以炒蚕豆为属对奖励。对得一字,奖励一粒;对错一字,扣回一粒。为了赢得那些炒蚕豆,我学会了属对和辨别常用字的四声。用刘先生的话说,我“日后作诗庶几有望,字则期乎端正已不易矣。” 上初一时,偶见中药房的楹联字似曾相识,还居然认出是颜体楷书,稍有心动。之后,随大人上街购物,又发现“劝业场”三字匾乃集柳字而出,而且没想到被我一向嗤作“骨瘦如柴”的柳字竟有这等精神,遂生向往,开始认真日课. 中学业六年,临贴习楷,非欧即柳。或摹“二王”行书,或学古篆今隶,于中锋、结体,颇事研习。那时,临习怡心,又得心静,只作功课之馀的调剂而已。 壬寅(1962年)秋,我怀着当剧作家的理想考上南开大学中文系,行前犹携刘先生昔日所赠月砚一方、铜镇纸一截备用。入校后,因学业繁重,宿舍拥挤,每晨须去图书馆占座位,终日於课堂、食堂、图书馆间展转回旋,致使习字日课暂住。所幸大学业假期作业不多,放假如同放飞,大有亲暇,遂寓次京城求师,拜谒过沈从文、李苦禅、蒋兆和、包于轨等文艺前辈,聆领精蕴,获益非浅。那时,得睱练字,兴趣已由欧柳,转向“二王”和颜真卿行草,时时随手涂抹,非图成事,只为惬意开心而已。 人生难预。戊申(1968年)初夏,我因“白专典型”等种种恶名,被查抄宿舍,接受政治审查。八月下旬始准许去大兴安岭劳动改造思想。行囊中,仍有那月砚一方,铜镇纸一截。 此后,居大学安岭八年,备尝人生五味。在大兴安岭鄂伦春自治诈旗深山老林的瓦盆沟里,我当过烧炉工、打枝桠工和检尺员。瓦盆沟,男工七十有八,女工则我一人。白天干活,晚上听着松涛在灯下看书临贴,唯诗书相伴相慰,我生平第一次感到诗词和书法是最能抒发性性的灵物。呻吟舒啸,叶韵倚声,形可易于楮墨,涂抹挥洒,居然能伸怀抱、惬诗情,解郁闷、散块垒,甚可回肠荡气。这时我突然爱上了书法,深信那纸上的黑白分明,绝不似世间之混沌淆乱;唯它,可以当作知已,抚慰寂寥,一倾心声。 大兴安岭的八年,终身难忘,那时创作的“四壁云烟(指书法作品)围似帐。蘸空阶,点点凄凉雨”、“久薰芋火床头黑,新泼云烟案上青”、“纵有鸡声谁耐舞?怕年年,诗卷饥难煮”、“家山依旧梦中青,伤心唯自哭,枕畔月如冰”等诗词(见《海岳风华集》),真实记录了我在林海雪原的生活。在那里,我与瓦盆沟的工人师傅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师傅教会我踩雪登山、劈柴造材和辩识兽迹,我也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恶劣环境中磔励了意志,学会了坚强和面对。“自强不息”四个大字正正贴在瓦盆沟我那间七平米板屋的墙上,带去的散帖和《初拓三希堂法贴》残本伴随我度过四季晨错。在大兴安岭,我创作了一百十十六首凝聚心血的诗词,历练了笔墨,真正开始了文学烽艺术的人生。 丙辰(1976年)的九州惊开动地。入秋,我回到北京。俟工作甫定,立刻开始逐一寻访十年前时惠教益于我的文艺界诸位老前辈,听过来人讲述他们的“劫难传奇”。每闻之,必心恸;每思之,必悒虑;愈信为文艺之殊不易易,亦庆幸诸老百炼劫馀之福也。 墨汁已取代磨墨,月砚也尘封年久,然四十年来,诸伴老前辈的钧诲棒喝,心篆肺铭,时时响于耳畔,未曾敢有一日之忘。由是,我勉竭心力,诗书并进,渐知书法之为法为道。亦知手从心妙,须不惑于耳学目论,积学储宝,当不辍于月晨灯夕;亦知艺高须先德馨,君子以美善其身为道,须信“德成而上,艺成而下”为至理;亦知徒练手技,终难成艺事,功夫学养皆不负人,若非博综古今,思精心会,不能辨雅俗、识进退、亦非博综古今,得高明;亦知艺事传承关系吾中华民族文化万载之业,故从学不可忘师长,为师不可岁弟子;亦知艺者欲脱俗身,须兼备聪明当殚竭于有志,愚拙则应对于无聊;亦知若避圈内相忌相轻之害,须谨慎自律、眼界之外更开胸界;亦知真积方久、出入规矩在先,活法从心、自我造化在后,如此随法生机,不难辟出自家天地…… 书写乃馀事,以书写书法作品记录和表现我的文学情感,亦是人生一乐。此前,虽然曾应邀于海外办过个人诗书展,出版过三四小集,皆草草就之,岁月淹忽,如今人值花甲,回顾与前瞻,俱感慨良多。清代袁随园有诗曰“阿婆也似娇娇女,头未梳成不许看。”我自五岁提笔始,习书至今已五十馀年矣。虽然中有停续,但云断山连,此情眷眷莫释。待到入境愈深,反愈生畏怯,故始终以为“头未梳成”,不敢贻笑大家。 方今书林才俟云兴,后起竞秀,感慨时运,惟伏枥励志。遂检十馀年残稿成集,愿聆方家麈论,庶无负师友厚期之切,亦示推波助澜,雅附同气之意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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